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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工程師翻轉400年古都!台南「最富里」的誕生,為何成了文化隱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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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周 文/吳中傑、李雅筑  20201216

 

當台積電將新製程放在台南,捲起美、荷、日、德與台灣上下游廠商群聚南科,更帶起新聚落,農田裡的重劃區長出一棟棟千萬豪宅,新的人才,正匯聚南方。

這裡,是台南市善化區蓮潭里。

 

過去善化是交易牛隻的「牛墟」,當地人說,以往家裡最不得疼的小孩才會被分到這一帶的土地;如今,蓮潭里是全台灣所得稅收入第6高的里,居民平均年所得逾168萬元,比雙北市任一個里都還高(編按:前5高收入的里在新竹)。甚至,這裡14歲以下人口占了3成,是最不怕少子化的地方。

 

蓮潭里從農田變新富的答案,就在10分鐘車程外的南部科學園區。

 

最先進半導體進駐400年古都,就業、房價、產值成長率六都稱冠

 

「包含接下來的興建工程,台積公司將在南科投入超過新台幣兩兆元,」11月底,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在南科3奈米新廠上樑典禮時表示,兩年後,待3奈米製程量產,該公司在南科的員工預計達2萬人,比現在成長逾3成。

 

20162017年,該公司接連宣布將5奈米、3奈米先進製程新廠都設於南科。當台灣最先進的半導體產業撞上台灣歷史最悠久的城市,這座400年老城,眼下,竟成為台灣最有活力的城市。

 

論就業,它連兩年徵才數年增率逾10%,是六都唯一;半導體職缺成長爆發,更帶動旅遊、電子零組件、電機設備等領域一起成長。論房市,內政部最新公布的住宅價格指數,台南是六都漲幅最高;論產值,過去8年,南科總產值成長28%,勝過竹科的5.5%。論薪資,同一科技廠在竹科、南科是同工同酬。

 

美商應用材料就告訴商周,他們許多員工便是看上領同樣薪水,但台南房價、物價相對低,可支配所得較高,因此選擇至台南工作。

 

「這裡(台南)假日活動很精彩,大家相約逛老街、市集,還有文青咖啡店,以前在新竹,假日只能去巨城(購物中心)吧!」今年32歲的小吳(化名),是這一波台南「新住民」。

 

當台南出現一群過去罕見的科技新貴,改變,正從南科周遭的善化、新市一路擴散到整個台南市,從人才與教育、經濟與消費、空間與文化,多方面的改變著古城。

 

高社經地位的新移居家長湧入台南,他們對教育的高標準,也對市府、民代形成壓力。

 

高收入新住民改變生活消費面貌...對市府、舊鄰形成壓力

 

除了限定入學資格的南科實中外,目前距離蓮潭里最近的兩所公立國中,分別在善化和新市市區,除了需車程15分鐘,更重要的是,新里民們認為現有學校「學習風氣不是那麼好」,希望能就近設立新國中。

 

台南市長黃偉哲接受商周專訪時承認,這是棘手問題,「他們(蓮潭里民)對市府就是『學校、國小、國中、蓋給我!』來找市府、找市長,就是一種交辦的態度,」他坦言,雖然市府會配合滿足需求,但這確實會讓周遭區域民眾與鄰近國中「受傷」。

 

當台南浮現一群高學歷、高收入的「新貴」,讓許多在地人更有感的,是持續攀升的房市與消費。

 

928萬起,善化車站5分鐘」、「傳統獨院、電梯雙車」,從南科一路沿著西拉雅大道進入蓮潭里,路邊最顯目的是一堵又一堵的新建案廣告,就連南科工程師們中午休息、吃飯的商場,牆面上也貼滿了建案廣告。

 

房市熱潮不只發生在南科鄰近地區,而是一路延燒回舊城區。當地房仲與建商透露,科技新貴成了建商拉高房價的定錨標準,當地人形成怕房價持續飆漲、未來買不起房的心理,因此進場搶購。

 

新貴們的消費力,也讓台南市的日常消費文化有更多元的面貌。

 

前述南科管理局人員觀察,這幾年台南不僅多了新的百貨商場,如年底將試營運的南紡購物中心二館,還出現許多客單價動輒上千元的精緻餐廳。

 

南科快速爆發,衝撞慢活台南文化!經濟非唯一指標

 

相較於新竹市近40年來隨著竹科一起成長,是新富的城市,新竹人認同自己是科技城;但台南市卻在南科成立前,早有深厚文化底蘊眼前。這座古城,已經開始出現新與舊的生活文化交鋒。

 

蓮潭里四周仍是一望無際的農田,當地的「舊住民」農民們在收割季節後燒稻草、胡麻梗,晚上起風時颳來周遭養豬戶的陣陣豬屎味,這些傳統農村獨有的味道,讓從都會區來的「新住民」們忍不住在網路社團上抗議,「有人就跳出來說,你們這樣是『乞丐趕廟公』,」一位蓮潭里居民坦言。

 

面對新、舊住民之間的摩擦,黃偉哲目前還拿不出具體辦法。在此趨勢下,台南的優雅與餘裕遲早會被改變,「不是可不可惜(的問題),是不可擋。」

 

但,台南真的該變成新竹嗎?

 

一路看過竹科發展的應材台灣區總裁余定陸認為,相較於新竹地狹,城市發展已難回天,台南有寬廣腹地能疏導能量,可以保有舊城區風貌,讓外圍衛星市鎮負擔發展角色,並布建好交通,提前配置教育資源。

 

面對箭在弦上的各種土地開發,成大建築系副教授吳秉聲認為,不須排斥開發。但不用害怕開發的前提,是政府和民間心中都要有一張地圖,清楚知道什麼是台南文化的根本?哪些是不可更動的原則?而且更重要的是,當都市發展與文化保存衝突時,不能讓經濟變成地圖上唯一的指南針。

 

當人才流動,南方新貴們開始牽動起台南各種光與影的改變時,這或許是一個最佳的思辨個案,讓我們重新釐清經濟果實與開發代價、新科技與舊文化等價值的尺度與方向,才能走得更踏實。

 

精彩全文,詳見《商業周刊》1727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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